读南师的书,为生命引航

作者: 
晋阳胡

  南师9月19日示疾,并入深深定,29日示寂,30日中秋之夜,亲友学生们在太湖大学堂为南师举行荼毗仪式,主持人的话语,凝练而精彩:南老的一生如今夜之明月如此圆满!南老的愿望是希望所有的人都如此圆满。
  南师在世,教化一生,给人们留下了近五十部著述,时间会证明,她是人类的一笔巨大的精神财富。南师走了,但书在师在,我辈自当以书为师,勤学不辍,让生命驶向正确的航程,不辜负南师之望。
  南师亲著的第一部书是《禅海蠡测》,成书于1955年7月。这是一本禅学专著,被尊为南师的传世经典之作。全书二十来万字,以禅宗为主眼,而融会三教,归趣一元。在《参话头》、《中阴身》及《修定与参禅法要》诸篇,南师以一个过来人的经验,讲出禅门中被古人缄封密固不肯道破的内容。著书时南师生活窘迫,寓居台北一处菜市场中的陋室里,左手抱一个孩子,一只脚摇着篮里的另一个孩子,右手写书,曾未数月,遂成斯篇。此书积淀了南师深厚的禅学底子,直到近年,南师还多次提到它。如在一次讲学中,南师对学员发了脾气说:你们口口声声叫我老师,可就是不肯读我的书,我讲的这些,在《禅海蠡测》这本书里都有!古人云:五十知四十九非。是说一般人每长一岁,就会感觉到上一年里说的一些话、做的一些事不够妥当。而南师在九十来岁的时候,还会向学员们倾心地推荐自己37岁时写的书,可见此书的分量何等的大!南师写作惯用文言文,《禅海蠡测》初读觉难,再读渐明,三读觉妙,让我等平庸后学,也能凭此知晓生命的来与去,对死亡不再那么恐怖。
  依然是在菜市陋室,南师于1960年秋完成楞严大义的译述和出版后,又一鼓作气,历冬徂春,不间寒暑昼夜,终于在1961年6月完成楞伽大义的译述初稿,后于1965年11月出版。南师对《楞严经》极为推崇,因为佛经浩如烟海,但只有《楞严经》可算是一部综合佛法要领的经典。昔日憨山大师有言:“不知法华,则不知如来救世之苦心。不知楞严,则不知修心迷悟之关键。不知楞伽,则不辨知见邪正之是非。”而现今流行的经文,大多是千年以前的译作,文意随时空发生变迁,今人已很难读懂,重为翻译和诠释极其不易。所以,当南师以一人之力,穷半岁之昼夜,完成《楞严大义今释》时,被誉为我国文化上一大事因缘。
  佛经难读,佛经中楞伽经尤其难读。昔日达摩大士东来传法于二祖,同时即交付楞伽经印心。楞伽经在全部佛法与佛学中,无论思想、理论或是修证方法上,显见都是一部很重要的宝典。楞伽经的开始,首先由大慧菩萨随意发问,提出一百多个问题,个个犀利,来势汹汹,其中有关于人生的、宇宙的、物理的、人文的,都是古今中外,人人心目中的疑问。而吾佛世尊,却不随题作答,信手一搁,翻而直截了当地说心、说性、说相,直指人生的身心性命,与宇宙万象的根本体性,所示处处精妙。这一幕幕,在南师的笔下精彩纷呈;南师还随笔加注了许多说明个人见解的附论,读之深受启迪,引人入胜。在当年七八个月著述的过程中,南师深思精研,有难通未妥的地方,唯宴坐入寂,求证于实际理地,而得融会贯通。是年南师在词赋中写道:“彻夜翻经忘已晓,不知霜雪上头颅。”可想而知,《楞伽大义今释》是最耗南师心力的一部著作。
  南师的著作中,除上述三部是自己撰写的外,大多数都是南师讲课,学生记录整理而成,非常口语化,通俗易懂,幽默风趣,因机施教,智泉喷涌,可读性极强。
  《论语别裁》是南师的成名之作,开讲于1974年4月,成书于1976年5月。书中以经解经,把《论语》二十篇讲得前后连贯、浑然一体。南师的著作在众家注释《论语》的专著中独树一帜,一部《论语》只有一万三千七百字,而南师明确指出,在整部《论语别裁》中,一共有一百多处的解释同前人讲的不一样,他不同意宋儒的一些观点。其实,南师经纶三大教,出入百家言,他讲学和出书,是以自己的学问来教化学众;读者们读书,更多的时候也不是要搞学术、做所谓的学问,而是想寻求启迪、感悟和共鸣;故而,读者们与南师的书,往往一拍即合。
  南师认为:《论语》真正是讲圣贤作人做事的修养之道,也就是孔子的内圣外王之道;在中国文化中,修心养性的方法简称叫心法,由唐尧传给大舜,大舜传给大禹,他们传位的心法就是《书经》里的〈大禹谟〉讲的:人心惟危,道心惟微,惟精惟一,允执厥中。认为:《大学》是大人之学、成人之学,就是讲身心修养,这是中国教育的基本;“知止而后有定,定而后能静,静而后能安,安而后能虑,虑而后能得”这七个阶段就是学问修养的程序。2012年5月出版的《廿一世纪初的前言后语》(上册)一书,记录了南师2010年1月下旬对学生家长的讲话,南师直言:“仙佛之道在哪里?今天正式告诉大家。我的著作很多,大家要学修养身心,重点是两本书,请诸位听清楚,一本是《论语别裁》,讲圣贤作人、做事的行为……另一本非常重要的是《原本大学微言》。要问打坐修行修养之道,《原本大学微言》开宗明义都讲到了。” 南师在告诉我们,不要把静定看成是学佛修道,它是讲身心的修养,这本来就是中国一脉相承的文化传统。
  2006年7月1日至7日,南师在太湖大学堂举行首次讲课及训练,这次讲课的记录形成了2008年9月出版的《禅与生命的认知初讲》一书。在过去的五十年里,南师讲文化,说佛法,已有不少记录出版问世,如《习禅录影》、《定慧初修》、《禅观正脉研究》、《如何修证佛法》、《圆觉经略说》、《金刚经说什么》、《现代学佛者修证对话》、《答问青壮年参禅者》等等,而这次在不同时空环境,一切统一在生命科学的范畴下再重头讲起,系统条理重点突出,高屋建瓴别开生面,读后有时代里程之感。
  2012年4月与7月间最新出版的《瑜伽师地论》(上下册),记录了南师1980年时的讲课内容。《瑜伽师地论》是当年印度一百多岁的戒贤大师,专为东土大唐的玄奘法师传授的佛法精髓,包括了从开始学佛修行,直到成佛的全部过程和方法,是公认为学佛修持首要必读的典籍。玄奘大师翻译《瑜伽师地论》,距今已有一千四百多年的历史,译文已显艰涩难懂,少有人能对其真正讲解。另一特别可贵之处是,此书出版时经南师逐字逐句审定修定,有增添,有删减,可谁曾想到,这或是南师最后为读者这样做了。
  南师还曾讲过一些课程,有记录,但尚未出版成书。知道的课程有:《中庸》、《成唯识论》、《宗镜录》、《达摩禅经》及《孟子》诸篇等,想必南师身边的大弟子们已有整理成书的计划安排,兹事功德无量,读者们期盼早日读到南师的新书。
  读南师的书是一种享受,南师慈悲可爱,幽默风趣,学富五车,博古通今,一生纵横于经史子集、现代文明、实修实证、教化利生、弘扬传统文化之间,所讲所著,启迪人们的心智,滋养人们的心灵。
  南师的书,是我们生命航程的指路明灯。读南师的书,足以让我等凡夫俗子在修行的漫漫征途上胸怀大信心:此生不了,期之来生,坚志三生,无有不成!

2012年10月6日,晋阳胡叩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