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慧命之父——怀师

作者: 
涂山

  我是九十年代中期接触到怀师写的书,即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的一套五本:《金刚经说什么》《圆觉经略说》《楞严大义今释》《楞伽大义今释》《如何修证佛法》。从此一发不可收拾,见到怀师的书必买,几个好朋友也经常谈论怀师。看他老人家的书越多,越发喜欢他、敬重他。他大智大慧,讲起儒释道三家经典来如数家珍、举重若轻;他高雅而有趣,轻松幽默的风格引人入胜。他就像我的爷爷一样,很亲切。怀师与我奶奶同一年出生,我奶奶去年去世了。大约因为《怀师》一书,我们都习惯称他“怀师”,念起来很顺口。如今“怀”之一字又多了一重含义!   在大学时代,我就在日记本上写道:生命本来是没有意义的,活着,就是在没有意义的生命中寻找意义。那是一个恋爱痛苦与思想迷惘相互交织的季节。我以真心去爱,却得不到爱,所爱的人偏偏要离我而去。我曾经独自徘徊在长江边,望着的一江混水滚滚东去,我与老渔翁交谈,那艘小木船在大江面前显得多么渺小,而生命终将老去、逝去。我曾写了整整一个笔记本,来反思一个问题:为什么我会痛苦?原来痛苦源自于私心,因为你想得到、占有,结果失去了,所以痛苦。爱,就是要对方幸福。当她离你而去,在别人的怀里也能够幸福时,为什么你不祝福她呢?这不正是你的愿望吗?为什么非要自己给予她幸福你才高兴呢?若按怀师在《圆觉经略说》中的欲、爱、情的层次划分,多数人的所谓“爱情”,就是一种欲,至多混杂了一点爱,哪有什么情可言!好多因分手而生无所谓心、痛苦心、嫉恨心、甚至杀心的人就是那种标榜爱情的人,实则是亵渎了爱情,大违自己的初心。
  所以,随缘二字,一百个人有五十双都做不到。达摩大师说的“随缘行”,乃大丈夫行径也!!破得“小我”,深悟“缘起性空、性空缘起”之理与事,方有资格谈随缘。否则,只是迫于现实,迫不得已,勉强“被随缘”罢了。真随缘,是真智慧。
  是怀师拯救了我!每每读他的书的时候,都是我最平净、最快乐的时候。“不通则痛”,不仅仅是指身体层面,更是指精神层面。药物疏通身体的气血,而智慧则打通思想的气脉,佛法则能融通三界六道、大千世界的气脉。他的书渐渐扫除了盘踞在我心头的挥之不去的阴霾。偈曰:
  拥有是过程,空空是永恒。执着是苦因,随缘逍遥行。
  痛苦与烦恼不仅仅存在于爱情领域,权、名、利、性、食色睡等等,在家庭中、在工作中、在身、在心,简直无处不在,如影随形。八万四千烦恼,八十八结使,此起彼伏,苗倒根存,遇缘而萌,轮回无尽。
  一个学生在聊天中说:“人不可能超凡脱俗,如果有,那也是在逃避,最终还得面对残酷的现实!若走不出悲观的心境,人永远都不会快乐!”我说:“人在世,心可以出世。佛法告诉我们,一念之间可以解脱悲观情绪。”她说:“一觉醒来又会开始,除非一觉睡过去了。”我说:“中国古人的智慧对于解决你这个问题,简直就是小Kiss!关键是要明白‘悲观’这个念头缘何而生?它从哪里来?又到哪里去了?何以又会重复出现?”佛法是斩草除根的良药,心病还需心药治。
  另外一个学生在聊天时说道:“大学毕业,我不想上班,去搞企业,亏了我父母的血汗钱,两年的努力,我把失去的钱赚回来了,还有了自己的企业……以前我觉得,人家一年赚10万,40年,才赚400万,生命就这么耗完,还很累,为了生活还生活。我的理念就是,我要拓展生命的宽度,我一年赚100万,四年就把人家做一辈子的赚回来,那我就节约了很多时间,我觉得这样是个方向,是个目标。但是终归物质追求是无止境的,我现在每天都很无聊,很空虚,都不知道自己在追求什么了……以前,我觉得有钱,很风光,很厉害,现在我觉得钱财身外物,没有什么意思……我觉得自己经历了很多,真的身心疲惫了……我已经厌世了……其实我的问题很简单:做人到底为了什么?”他甚至想到了自杀!他还想周游世界。我说:“也好呀!可以暂时抛开烦恼,但游完以后呢?旅游可以悦目,但不能悦心;旅游可以疗伤,但不能治伤。”
  很难一两句话、一次聊天就帮助别人解脱烦恼,对于学生的这些问题,我真的很着急!其实只要怀师的书读上了瘾,这些问题就不是问题了。因此,除了劝慰,我多建议他们买南老师的书来看。我自己就受惠于怀师,是他把我从烦恼的渊薮中拉了出来!是他带给了我最纯净的永恒的快乐!是他引导我找到了人生真正的方向与存在的价值!我们虽然不曾谋面,但早已心心相念。怀师是我的慧命之父母!这份恩德,永志难忘!!
  人去了,但他的慈悲与智慧,早已弥漫寰宇,穿越时空,不仅仅护佑着这方国土以及这方国土中的芸芸众生。这份呵护,不是一生一世,而是千生万劫!!
  29日晚,三岁小儿子跑到书房来玩,拿出一卷盘香,硬要我点上。他觉得好玩。30日,我在网上得知了怀师去世的消息。何以解忧,惟有杜康。晚餐时,我对儿子倾述说:“瑞瑞,南爷爷去了,爸爸今天很郁闷、很伤心!”儿子疑惑地看着我,问:“南爷爷到哪里去了嘛?”我无语。
  地藏王菩萨痛失母亲,不知生界,能否相见?如何相见?再读《地藏菩萨本愿经》,十分惭愧!十分感慨!
  怀师去了,我们在哪里相见?无量劫前,怀师何在?无量劫后,怀师何在?
  老师对我们慈悲的呵护,无始劫来就摆在那里!就如观世音菩萨慈悲的呼唤,无始劫来就摆在那里!《法华经》曰:“诸佛世尊,唯以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。”《圆觉经》曰:“菩萨变化示现世间,非爱为本。”菩萨之爱,非贪欲小爱,乃“无缘大慈,同体大悲”之大爱,大爱无疆,大爱无类,周遍三千大千世界!“十世古今,始终不离于当念;无边刹境,自他不隔于毫端。”怀师没有离开我们!“是法住法位,世间相常住。”
  如何是对怀师最好的思念?是信解行证!
  如何是对怀师最好的纪念?是明心见性!
  如何是对怀师最好的怀念?是无量行愿!
  大善知识难遇。“高山仰止,景行行止。”虽不能至,心向往之。怀师开启了一个新的时代,他在见、修、行方面的证量是我千生万劫学习的目标,这或许就是感恩的最好方式。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,但我愿意舍却精气神,为怀师的未尽事业,为他的愿景,随缘尽一份自己的微薄之力。